故事1: 巧
我要帮的人反而帮助了我

王观美。(王文静 摄)
王观美女士是原台盟厦门市委员会副主委,曾担任过台盟中央委员等职务,因为特殊的身份,在未退休之前,她的台湾寻亲路走得特别坎坷。
王观美的父亲在台湾南投出生,在家中排行老大,上世纪30年代高等师范毕业后家人曾想送他出国继续深造,叛逆的他则一人独自跑来厦门经商,开始一直和家人有联系,后来由于各种因素,王观美的父亲和台湾亲人彻底断了音讯。自小在厦门出生、长大的王观美因此对父辈台湾亲人的情况知之甚少,在那个年代,为了怕拖累女儿,王观美的父亲和台湾的书信往来都是瞒着她进行的。一直到父亲去世,王观美收拾遗物时看到成堆的信件和台湾叔叔的地址、姓名,才了解父亲和台湾家人之间深深的思念之情。
1987年两岸开放探亲后,台盟厦门市委员会陆陆续续接待了许多来大陆探亲的台胞,其中有一名台胞石聪金先生问王观美,“您为什么不回台湾看看?”王观美讲了自己的故事,石聪金自告奋勇,要为王观美寻找在台湾的亲人,王观美从父亲的遗信中了解到目前父辈的台湾亲人中健在的只有四叔和四姑,就把四叔的地址和自己的照片给了石聪金。
经过一段忐忑而激动的等待后,王观美得知,石聪金真的帮她找到了在台湾南投的四叔。石聪金对她说:“你的四叔看到你的照片后哭得好伤心,他说这么多年没联系的大哥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女儿,我们都不知道啊!这是我们的亲人啊!”
得到侄女的消息后,王观美的四叔很激动,马上派自己的小儿子王水镗来厦门探望王观美。王水镗途经广州时给王观美打了个电话:“你是王观美女士吗?”
“是啊。”
“我从台中来,姓王。”
王观美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是谁。
“我是你最小叔叔的最小的儿子。”
那一刻,王观美说不出有多激动。当听这位堂弟说,翌日便可到达厦门,她和爱人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她们早早地到了机场,机场接机的人很多,挤挤挨挨的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走到她面前问:“你是不是阿姐?”
“你是不是水镗?”王观美瞬间觉出了血缘的神奇和不可分割,因为就在她见到堂弟的一刹那,也感觉无比熟悉,第一次见面,就能感觉他一定是自己的亲人。
那时,已经有台胞开始在厦门投资设厂,堂弟说:“我们家只有你这个姐姐在大陆,我当然要来。”如今,王观美的堂弟已经在大陆投资兴建了皮鞋厂、保龄球馆等,效益非常好。
《台海》杂志记者 谢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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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2 :等
我终于能在母亲坟前上一炷香

张桂珠与前来厦门的姐姐相见喜极而泣。(梁伟 翻拍)

张桂珠珍藏的一张小时候与父母的合影。(梁伟 翻拍)
台胞张桂珠出生在基隆,在家里排行老二。1949年,长期住在厦门江头一带的外公到基隆做客,临别时,7岁的桂珠穿着漂亮的裙子和红皮鞋,跟着妈妈一起去码头送外公,桂珠吵着要到厦门玩,于是她被抱上大木船,船开了一整夜,来到了厦门。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次分别竟是她一生中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一周后,厦门在轰轰的炮声中迎来了解放,张桂珠再也没能回到母亲身边。
从此,张桂珠就随外公外婆在现在的江头台湾街读书、长大、成人、工作。张桂珠还记得,刚到厦门的时候,她没有玩伴,每天乖乖地坐在家门口的板凳上,左邻右舍很多大人小孩都跑过来看热闹,想看看这个“台湾来的小女孩”长什么样。
到了十几岁之后,张桂珠越发觉得孤独,因为没有兄弟姐妹,外公外婆又对她管教得很严,不许她出去跟小朋友玩耍,也不许凑热闹去看户外电影,这个时候张桂珠总在想:“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有父母,就我没有呢?”这种对父母的思念之情在她的心里一下植根了几十年。
1985年,张桂珠的表姐通过中国驻瑞士大使馆辗转找到她,开始和她通信。信里表姐提到:“舅舅舅妈非常想念你,舅妈的身体很不好,每次我去你们家住几天,舅妈聊天、睡觉时都要谈起你,每年的除夕团圆,你们家里都要多摆上一副碗筷,好像你还在他们身边一样,他们相信总有一天能盼到你回家团圆。”张桂珠看到信哭了好几天。
通信半年后,她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见面的机会。见面后,表姐请她吃大闸蟹,一起回忆小时候在基隆老房子后面的山上抓金龟子的场景。
当海峡两岸关系开始松动,一批又一批台胞回到台湾,张桂珠也想回台湾探亲。可是,多次申请,台湾当局都以她是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和省、市台联副秘书长为由拒绝她入境。
直到2002年中秋节前,她多年来的心愿才终于实现。可这时父母已经过世。走进老宅,看着母亲睡过的床铺、拜菩萨的香炉一如生前,母亲进进出出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兄弟姐妹说,母亲在世时,每当在广播里听到她的声音,就会流眼泪。邻居们也都说,我们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妈妈生前最惦记你,生病了还整天坐在门口念叨。
等了那么多年,她终于能在母亲坟前上一炷香。令她欣慰的是,如今兄弟姐妹们可以经常通信,常来常往。
《台海》杂志记者 王文静 谢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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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3 :盼
一辈子我都在不停地找我哥哥

许惠兰。(王文静 摄)
78岁的许惠兰已是满头白发,她的晚年,生活宽裕,家庭幸福,子孙承欢膝下。但是,只要提起70年没见面的哥哥,许惠兰就忍不住眼睛发酸,盼了一年又一年,眼泪都流干了,许惠兰念念在心的,仍然是希望能找到她的哥哥。
1929年,许惠兰出生在台北。父亲是台北的大家族。外婆与妈妈去父亲家采茶时,父亲与母亲一见钟情,可父亲家是大户人家,门不当户不对,不同意这门婚事。许惠兰满月之后,父母抱着她、带着比她大6岁的哥哥游历到厦门。
可是不到一年,父亲因病去世,母亲生活艰难,只好带着哥哥和她改嫁给一位丧偶不久的金门人。继父也有两三个孩子,母亲和他又生了一个小孩,许惠兰和哥哥都成了“拖油瓶”。
1936年,那一年许惠兰未满8岁,母亲也去世了。哥哥决定离开厦门回台湾,想把许惠兰带走,但是继父不同意,因为下面的妹妹没有人照顾。
哥哥走后,年幼的她,早上读书,下午捡地瓜、花生,中学二年级辍学,给有钱人家当保姆带孩子,从这家到那家。“我的童年既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如同孤儿一样地生活。家里太穷了,谁也不能照顾谁。”小时候吃了多少苦,许惠兰现在都不愿回想了。哥哥曾经的疼爱,是她在艰难岁月里惟一的安慰。她回忆说,“我走路右脚有些外八字,哥哥牵着我走时,就总是走我的右边踢我的脚,帮我纠正这个毛病。”
许惠兰读小学的时候,哥哥从日本写过一封信,让继父转交她。哥哥在信中说,我要回来看你,带很多很多东西给你,你要好好等着。许惠兰高兴极了,一直珍藏着这封信,可是,等啊等,盼啊盼,哥哥一直没有回来。“居无定所,也许哥哥也不好找吧。”
多年来,许惠兰通过各地的媒体、统战部门寻找,但是都没有消息。台湾当局开放两岸探亲,一拨又一拨台胞来了又回,许惠兰心中的希望,燃了又熄。“有时候,我感到自己已经绝望了,哥哥也许已经死了,有时候我又充满信心,如果能找到哥哥,我想把母亲的骨灰送回台湾,叶落归根”。
“我的母亲叫刘亚西,哥哥叫林再福。父亲是台北的大户人家。”这是许惠兰有关亲人所有的记忆。她的父亲埋在厦门的台湾公坟,后来那里要改修铁路,公安部门曾经登报通知,但是她不在厦门,没有得到这个消息。而父亲和母亲的灵位也在文革的时候被烧掉了,所以她至今不知道父亲叫什么名字。
后来,许惠兰听继父的儿子说,哥哥在台湾的铁工厂工作,但是也不清楚在哪里。“我有心找,也不知道从何找起。如果能去台湾一次,我可以在台北查,有多少人叫林再福,哪一位年龄和哥哥差不多,我就不相信找不到。”
《台海》杂志记者 王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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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11月12日,厦门日报在头版发表通讯《未进家门乡情暖 初抵故园骨肉亲》,记录首批台胞抵厦。

1987年11月,这对老人专程从泉州赶来,在和平码头等待亲人和孩子从台湾回来。(郑宪 摄)

1987年,基隆阮大娘与老公回到厦门,去南普陀烧香,为台湾的家人求平安。(郑宪 摄)

东山岛铜钵村村民黄镇国专门替人写家信,告诉台湾亲人故乡的情况。

老兵来厦门寻找儿时的记忆。(郑宪 摄)
【数字】
366封:据厦门市红十字会统计,1987年至今的20年里,市红十字会共受理海峡两岸的寻人信件1366封,找到亲人549人。
2300家:据统计,厦门累计吸引台资项目逾2300家,常年生活在厦门市的台湾同胞有5万多人,台资企业产值占厦门全市工业企业产值的近40%。
4583万人次:统计显示,从两岸打破隔绝状态到今年9月底,台湾居民来大陆累计达4583万人次,大陆居民赴台累计超过156万人次。两岸累计贸易总额达到6933亿美元,大陆累计批准台商投资项目74327项,台商实际投资450亿美元。(据新华社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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