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势浩大的请祖场面
陈元光开漳,是一部将蛮荒之地变成经济繁荣、文化昌明的海滨邹鲁的历史。在漳州东部的龙文区和龙海角美,有许多村庄都是陈元光后人聚居地。从1992年起,这一带的11座陈氏宗祠组成了“东乡颍川陈氏宗亲联谊会”,恢复古老的“请祖”活动,于每年冬至前一天轮请陈元光及夫人种氏神牌位前往祖祠供奉。
先祖贵为“圣王”,后人自然倍感荣光,这“请老祖”当然要隆重热烈,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一天,是沧溪陈氏到霞桥迎请祖王。一大早,以沧溪为主,其余宗祠也派员参与,开出上百部车,浩浩荡荡,全副古装,前往迎请。
我们抵达霞桥时,陈元光夫妇的牌位已被从祖祠中请出,供在銮驾上。据陈元光42世孙陈明辉介绍,这銮驾并非人人可坐,其他人请祖就未必能用,銮驾只有皇帝可用,陈元光受封为王,可享受半副銮驾。还有一大堆红色匾牌,记录着陈元光及夫人的种种荣耀,如“开漳圣王”、“漳州刺史”、“昭德王妃”、“宋敕封广济王”等,以及陈元光画像、展示陈元光开漳业绩的画图等。
“家长”们全穿上了汉服——蓝色长衫,头戴礼帽;特意选出族中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组成“仪仗队”,负责捧扶各香炉等各类礼器;还有小孩子穿上战服,打扮成陈元光驾座前的兵勇;恍惚间,让人以为是回到了从前。
礼仪队的小伙子骑着马,举着各类牌匾在前开道;随后是古代将士打扮的队伍,一路耍刀弄枪;当地特有的武术“八卦阵”也上阵了;簇拥着供奉陈元光夫妇神牌位的銮驾,庞大的队伍迤逦前行,村民们纷纷在自家门口摆上供桌,奉送祖王。迎请队伍并非径直冲着沧溪宗祠而去,而是要经过周边的一些陈氏村庄,让沿途村民奉拜祖王。
而沧溪社此时被装扮得充满喜庆色彩。进村的路口设了红色拱门,上书“纪念陈元光建漳1319周年”,村道两侧插着36面旗,上面画着陈元光36名部将的形象。戏台上,歌仔戏早已咿咿呀呀地开演了。陈氏后人及他们的亲朋好友源源不断地从周边赶来,人们一边吃着香热的卤面御寒抗饥,一边等待着神圣时刻的到来。
陈氏宗祠的大门紧闭,有人在里面忙碌着摆放供品。天井里,整猪整羊;香案前,是五果;神位前,则摆放着五牲。
一位妇女煮来了甜面线、鸡蛋、四果茶(以红枣、桂圆、莲子、柿饼加红糖熬煮而成)、热米饭。她说,这是为“老祖”做生日(陈元光生日是农历十一月初五),给自己家中健在的老人做寿也是煮这些食品,祝福老人生活甜美、健康。她把每一种食品都分装四碗,原来,陈元光有三位夫人,她们也陪着陈元光一起享受晚辈的孝心。
大约中午11点,迎请队伍终于到达宗祠。此时,鞭炮四起,礼乐奏响。礼乐声中,有人大喊:发啊,发啊!于是大门打开,“家长”神情庄重,从銮驾中捧出陈元光夫妇神牌位,供奉在宗祠内。
最为隆重的祭拜开始了,人们分成几拨,络绎不绝地前来祭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村中的“家长”、11个宗祠的理事、各家各户……行的是最为隆重的“三献礼”,也就是每个人要行礼三次:行初献礼,在宗祠大门口;行亚献礼,在香案前;行宗献礼,在神位前。三跪九叩,奉酒奉五果奉饭菜奉茶。人们相信,随着袅袅香烟,自己的心灵与祖先陈圣王得以沟通享受到了儿孙们一片爱心的老祖老嬷的英灵,正慈爱地注视着、庇护着他们开创的这片土地。
当主持人在神牌位前念起祭文时,全场鸦雀无声……
古老的宗祠、古老的装束、古老的仪式,整个“请祖大礼”极为典雅隆重,一切都充满了唐代风韵。陈氏族人神情庄严,以极为虔诚的心态,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一个环节。当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的闽南话“叩首、叩首、再叩首”在祠堂中响起时,一切仿佛回到了1000多年前的唐代,令人回首起那个不平凡的年代和不平凡的人物。
小资料
漳州民众和官方对陈元光的祭祀,自唐以来绵延不绝,而且伴随着漳州先民外移的足迹,传播到粤、浙、台等地及东南亚甚至海外众多国家。这些地区到处都有奉祀陈元光的庙宇,特别在漳台两地,几乎所有的村社都有奉祀陈元光的祠庙,形成一种广泛的祭祀文化现象。对陈元光的祭祀并不局限于陈氏后人,所有开漳将士后人皆将陈元光奉为共同的祖先。千百年后,他们的后人远离漳州,成为陌生土地上的移民,更是把陈元光作为心灵家园的寄托,将其视为“保护神”。
据悉,漳州市近日已将发掘陈元光文化写入了“十一五规划”,“开漳圣王”正成为该市最大的文化名牌。
2006年2月,厦门晚报记者在龙海市榜山镇梧西坑自然村,目睹了纪念陈元光的“请祖大礼”盛况。广大民众以古老的祭祀仪式敬谒自家先祖,给人予强烈的心灵震撼和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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