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讲,我年纪大了,73岁记性非常坏,业务的事就不方便介入,所以都不清楚。”一生精明,横跨政商,有“永远的红顶商人”称誉的中信集团大家长辜濂松,面对记者追问,讲了这个令人怀疑又唏嘘的答案。
对于这番不清楚的说辞,外界实在难以理解,辜濂松身为中信金控董事长,难道对于插旗兆丰金这么重大的决策过程,毫不知情?
中信金曾经是金融界的模范生。这个由辜濂松一生打造的金融王国,现在面临空前的危机。对于辜濂松最大的打击是长子辜仲谅涉嫌背信,可能身陷囹圄。其次,次子辜仲莹也因为开发金购并金鼎证涉及“假外资”事件而遭检调调查。
对辜濂松而言,这是双重打击。在中信金服务一辈子的中信银董事长罗联福形容,他认识的辜濂松,从无到有,一手打造中信金控,就像多生出一个孩子。辜仲谅则是直接继承辜濂松英文名字(Jeffery)的大儿子,一手栽培的继承人。从五叔辜振甫手中接下和信集团,辜濂松打造的金融王国,是和信集团现有最闪亮的事业体。
辜濂松是个遗腹子,由母亲辜颜碧霞一手带大,他母亲白色恐怖时,曾因资助吕赫若被关了多年,孤儿寡母在大家族里受尽歧视,许多人甚至不跟他们来往。身为台湾首富的后代,辜濂松当年在纽约读书也得打工。不算优渥的生长环境,造就辜濂松精明性格,与受宠长大,个性名仕、潇洒的辜振甫完全不同。辜濂松孝顺母亲的程度,在政商圈非常出名。
辜濂松的性格,表现在他治家与治军的严谨上。中信集团的老臣对于当年排队送签呈的景象,都记忆犹新。身兼国民党中常委(这届已辞)、无任所大使等职位,辜濂松时间有限。但辜濂松重视细节,小事也要跟他报告,老臣们战战兢兢地等着跟他报告。报告不好,马上就被严厉指责。即使对自己的小孩,辜濂松也不假辞色。
亲近辜濂松的人都观察到,也许是老了,也许是孩子长大了,辜濂松自从六年前母亲过世后,明显的态度和缓许多。辜濂松有一次感慨,母亲还在时,总觉得还有机会孝顺,有一个安定,母亲走了,他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从前辜濂松在集团的员工日,总是勉励员工要更努力,不能自满;母亲过世后,辜濂松致词反而强调,要多多重视家人。
从六年前起,辜濂松把事业渐渐放手给三个儿子经营,原本负责家族事业的老二辜仲莹才有机会,大胆入主开发金。对于向来独立的老二辜仲莹在入主开发金后引发一连串的争议,辜濂松面对外界的质疑总是说,“那是老二的事。”不过,这一回老大捅的楼子更大,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辜濂松位居国民党中常委时,小辈负责经营绿营关系,父子联手成为少数纵横蓝绿的超级财团。成也政治,败也政治。进入后陈水扁时期,辜家二代大动作攻城略地,游走法律边缘的作法,终于引来这次的危机。17日凌晨,辜濂松一直等到确认前财务长张明田收押才睡。当时已经是日本时间四点。18日一早下飞机,辜濂松脸上写着疲倦。
但是,73岁的辜濂松没有选择,只能打起精神,面对这个空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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