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在世界什么地方,我都感到鼓浪屿是我的故乡。我现在年纪比较大了,想一想还是应该落叶归根,所以我现在回来。特别是我们鼓浪屿闽南人,有一种对家乡特别亲切的感觉,这是我们永远的家。”开馆仪式刚结束,胡先生非常激动,他哽咽地说道,“我现在年纪比较大了,收藏了那么多钢琴,我很感谢鼓浪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全部的收藏品拿来收藏在这里,比我在外国一个人独享更加有意义。我感觉到这次把古钢琴搬回鼓浪屿,是我一生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在采访中,胡先生拿出多年珍藏的照片,指着其中的一张与国务委员吴仪的合影说,当年吴部长握着我的手,希望我能为祖国文化事业多做一些事,我就动了回国建博物馆的念头。
思国心切,胡友义立即着手筹备建设钢琴博物馆相关事宜。1998年底,他考察了鼓浪屿区政府提供的几个地点.最终他选择了菽庄花园的听涛轩。1999年10月,首批30台钢琴起程从澳大利亚运往厦门,历时一个多月,于12月20日运抵菽庄花园。2000年元月8日,鼓浪屿钢琴博物馆正式开馆揭幕。从与鼓浪屿区达成意向到博物馆开馆仅花了一年时间,这一方面反映出胡先生的办事效率,更重要的是体现了他想把自己半辈子珍藏的钢琴搬回故乡,与乡亲们分享的迫切心情。在钢琴博物馆入口处的墙上挂着一张胡先生的照片,照片的下面是他讲的一句话:“不论在世界任何地方,鼓浪屿都是我永远的故乡。我把我毕生收藏的钢琴放在这里展览,是我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搬回家。”
如今鼓浪屿钢琴博物馆已成为亚洲最大的钢琴博物馆,一期馆与二期馆共收藏胡友义先生分两次运回国的七十架古钢琴。在这里,有19世纪初制造的斯坦威钢琴,有古典皇家钢琴,有世界最早的四角钢琴和最早最大的立式钢琴,有最古老的手摇钢琴和脚踏自动演奏钢琴,还有八个脚踏的古钢琴。
钢琴不仅是一种乐器,也是一种带有很浓装饰色彩的家具。在这里,发黄的键盘,古朴的琴声,仿佛在倾诉着历尽战火和迁徙的沧桑。华丽的装饰,精致的雕刻花纹,古典的灯柱,似乎在向游人展现它所经历过的繁华景象,不禁让人们惊叹于几百年前设计者的智慧巧思。从钢琴近两百年的发展演变,可以看到社会和工艺技术的发展,更让我们畅游于近代钢琴发展的悠悠岁月中。
在开馆后的几天里,胡友义夫妇始终没有离开博物馆,成了馆内最抢手的“导游”。他们对每一架古钢琴都再熟悉不过了,从琴弦、琴键、发音板、音质到外表质地乃至构件装饰,如数家珍、娓娓道来、生动感人。说到兴奋之处,胡先生会欣然坐下来为游客演奏一曲。游客们则惊叹于古钢琴精湛的制造工艺,体味着鼓浪屿这份浓厚的音乐文化底蕴。他们同时为胡先生这种淳朴的爱国热情所动容。一位游客看到感动之处,情不自禁地唱起了《鼓浪屿之波》。另一位游客拿着钢琴博物馆的纪念图片对我们说:“胡先生帮我们领了以后专门签的,他的爱国精神我很感动,我代表我们西北的父老乡亲,感谢归国华侨对祖国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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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背后的故事

与夫人于菽庄花园桥上
从收藏的那一天起,胡友义先生就不仅仅把钢琴当成一种乐器,一种家俱,而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往往为一架钢琴夜不能寐,食无肉味。每一架古钢琴的收藏和保养都耗费了胡先生多少的心血和汗水,每一架古钢琴都有一段动人的故事。
胡先生最喜欢的一架钢琴是放在听涛轩门口中央的克莱门第钢琴。他轻轻地抚摸着这架钢琴说:“这架克莱门第钢琴有两百年历史,制造于1802年。克莱门第这个人是个音乐家,还是个钢琴演奏家,也制造钢琴。所以他的钢琴特别稀有,收藏价值很高。这架钢琴本来是我一个犹太人的朋友收藏的,但是几十年前有一次,他需要钱卖给别人,临死的时候还提起了他的这架钢琴,很后悔。后来有一次,跟他买琴的这个收藏家要离婚,所以打算把这个钢琴卖掉。我知道后赶紧去拍卖行买,无论多少钱我要把它买下来,最后终于把它买下来了。所以这个钢琴在这里,第一是很名贵的钢琴,第二是表示我对我朋友的思念,失而复得的东西。”
“这架科勒得钢琴,差不多有190年的历史,是1811年生产的钢琴。这架钢琴大概是全世界第一台立式钢琴。这架钢琴你看,很漂亮、细致。这个台灯是差不多两百年前的,很细致很稀有。我在澳洲的时候有人跟我讲,一个老人九十几岁了,他得搬到养老院生活,没办法收藏钢琴,要转让给别人。我去看了以后发现这架钢琴很漂亮,就把它买下来。他知道我会很疼爱这架钢琴,说把这个钢琴给一个很好的家庭照顾很放心,但是他很舍不得。我要去搬的时候,他眼泪一直流。去搬的时候搬运工人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一直追,就像在出葬一样,哭得很伤心。我也感到很伤心和为难,还给他也不好,不还给他也不好。”正因为这样,胡先生才倍加珍爱这些得来不易的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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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岁月

青年胡友义
鼓浪屿素以音乐之乡、钢琴之岛享誉中外。在这个曾经是世界钢琴密度最高的地方,孕育了像林俊卿、李焕之、许斐平、殷承宗、陈佐煌等一批饮誉海内外的著名音乐家,不愧是艺术家的摇篮。1936年,胡友义先生就出生在这里。岛上浓厚的艺术氛围使小小年纪的胡友义喜欢上了钢琴。每每回到鼓浪屿,胡友义先生和他的妻子便会感到特别的亲切与美好。就是在菽庄花园的桥上他俩情窦初开,开始了那段令人羡慕的爱情故事。或许这正是胡先生把钢琴博物馆选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吧!

与儿时玩伴
那天我们同胡友义先生一起徜徉于花园内的小桥上,胡先生非常兴奋,儿时的玩耍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在沙滩散步。我最喜欢听我们鼓浪屿那海浪的声音,哗哗哗,让我回忆童年美好的日子。年轻的时候我跟太太经常在这里散步,那时候可以说是谈恋爱,现在回忆起来特别亲切。”谈话间,胡友义的夫人也赶了过来,胡先生虽已年近70,但少年时的顽皮与幽默却丝毫不减。他拉着夫人的手坐在身边说:“五十年了,日子过得很快,我头发都白了,很操劳。你不会的,你还是秀发披肩,嫁了个好丈夫,过好日子。”而他的夫人这时也忍俊不禁,拍了一下丈夫,惹得周围的游客一阵笑声。“那时候门票只有一毛钱,我一下买了好几本,两块钱一本,买了好几本,所以经常来这里散步,和我许多同学经常来游泳。”
少年时代,年幼的胡友义只身来到上海音乐学院求学。对音乐有过人的天赋,加上天生的幽默开朗,他很快受到老师和同学的喜爱。毕业后,在导师和亲友的鼓励下,胡友义远赴比利时布鲁塞尔皇家音乐学院继续深造。在留学的日子里,胡友义成了学院附近的乐器博物馆的常客,并为古钢琴散发出来的艺术魅力和历史底蕴所倾倒,年轻的胡友义因此萌发了收藏古钢琴的念头。
1974年,胡友义先生携夫人移居澳大利亚。独特的历史渊源使澳大利亚成了多种文化艺术交融的地方,拥有丰富的文化遗产。经济和环境上的允许,更重要的是对古钢琴的那份痴迷,胡友义开始收藏世界各国的古钢琴珍品,而且一干就是几十载。

与国务委员吴仪一起
身居海外,但胡友义心里时时涌动的是那份浓浓的乡情。从他在墨尔本的生活照我们发现,他的家里布置得古香古色,而花园里更是建有小桥亭阁,小树楼台,一股中式古典风格扑面而来。但是老先生笑道,异邦的中式建筑只是他聊以籍慰的精神寄托,而故乡才是游子永远的精神家园。
采访结束了,我们又想起胡先生说的那段话:“讲来讲去还是感谢鼓浪屿,给我这种环境,这种出生的环境,有这种艺术的气氛,所以才让我拥有这种机会。我们饮水思源,想来想去还是我们的故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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