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机(1541~1616年),字尔张,号九我,明·泉州新门外(今属鲤城区浮桥镇人),嘉靖二十年(1541年)生。少时家境贫寒,奋志砺学,素有“兼济天下”之志。旧宅在浮桥笋江石塔山侧,后迁城西五塔巷。
《明史·列传105·李廷机》全文如下(括号中案注为版主所加):
李廷机,字尔张,晋江人。
(明·穆宗隆庆[1567—1572年]初)贡入太学(以学业优异被泉州府学选为贡生入太学深造),(隆庆四年,1570年)顺天(顺天府,今北京市)乡试第一(解元)。
(神宗)万历十一年(1583年),会试复第一(会元),以进士第二(榜眼)授(翰林院)编修。(不久升侍读,为小内侍讲课,又改右中允。)
(万历十九年[1591年],李廷机主持浙江省乡试,拒绝馈赠,严肃考场纪律,亲自审阅考卷,杜绝舞弊。)
(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主持应天府[今南京市]乡试,第二年再典武试。
(后升洗马[东宫官属]兼修撰,入侍太子朱常洛[光宗]讲学。又任左庶子直讲经筵。)
累迁(国子监)祭酒。故事,祭酒每视事,则二生共举一牌诣前,大书“整齐严肃”四字。盖高皇帝(明太祖)所制,以警师儒者。廷机见之惕然,故其立教,一以严为主。(升少詹事。)
久之,(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迁南京吏部右侍郎,署部事。
二十七年(1699年),典京察(奉诏考察京师百官),无偏私。尝兼署(南京)户、工二部事,综理精密。
奏行《轸恤行户四事》,商困大苏。(时南京商人苦于各衙吏巧立名目敲诈勒索,联合向朝廷告状,提出他们可以每年一次性提交2800金[一金等于20或24两银]的醵金[酒钱,即杂捐],要求朝廷禁止衙役无休止的需索。李廷机奏行《轸恤行户四事》,令诸司出银钱,与百姓同样公平买卖,规定内输[商品]可折价者折减,并以身作则,令工部率先执行,深得南京商人拥护,铺行复苏。)
(南京东门外有一段汇通长江的河道,南京应天府成山阻断江流,筑堤养鱼,每年坐收40金的渔利。沿河居民到南京工部衙门告状。一天,成山好友、同僚武操院耿某为访李廷机,李廷机乘机请耿某转告成山决堤。经耿某斡旋,成山果然决堤,居民无不欢悦。)
(南京城内有一地痞李文政,依仗权势,指使五城兵马任意抓人、打人,人称“恶虎”。李廷机令手下放出风声:“少宰(吏部侍郎别称)厌憎文政 。”李文政心虚,派其子到官署向李廷机投案自首。李廷机以他冒充监生的罪名下令拘捕,在太学当众重笞,送县狱关押,随后发动受害者控诉,判处李文政到边疆服役,没收私宅为公署。)
外城陵垣,多所缮治,费皆取公帑奇羡,不以烦民。(南京城垣年久失修,李廷机没有中派捐税和征调民役,全部用财政盈余及铸钱获利进行修葺,计修外罗城130里、太祖孝陵墙垣30里。又利用每年节余的水利经费万余金修缮皇城直房公署、庙祠、牌坊、桥梁等公共建筑。)
(李廷机在南京吏部任内3年,一扫往昔南(京)吏部四季考吏,或请托、或漏题、或奸诡、或忽略的营私舞弊风气。)
(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召为礼部右侍郎,四辞不允,越二年(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始受任。时已进左侍郎,遂代郭正域视部事。
会楚王华奎因正域发其餽遗书,诬讦正域不法数事。廷机意右楚王,而微为正域解。
大学士沈一贯欲藉妖书倾正域(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十一月,有人在京师散发书帖[时称“妖书”],传播帝欲易太子的流言。神宗下诏,在京师五城追查。大学士沈鲤、沈一贯两臣不和。沈一贯想利用“妖书”一案倾轧郭正域和沈鲤。神宗也认为 “妖书”出自郭正域,下令会审郭正域的随从和乳娘。一连突审五日,未能定案。神宗震怒,下诏责问会审众官,众官惶惶不安。李廷机挺身而出,以自身前程为郭正域担保。这时,禁卫捉到“妖书”真犯皦生光。但是,还有人要抓同谋,揪后台,株连无辜,迫害郭正域),廷机与御史沈裕、同官涂宗浚俱署名上疏定皦生光狱,株连遂绝。
三十三年(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夏,雷震郊坛。既率同列条上修省事宜,复言今日阙失,莫如矿税,宜罢撤。不报。其冬,类上四方灾异。秦王谊漶由中尉进封,其庶长子应授本爵,夤缘欲封郡王,廷机三疏力持。王遣人居间,廷机固拒,特旨许之。益府服内请封,亦持不可。
廷机遇事有执,尤廉洁,帝知之。然性刻深,亦颇偏愎,不谙大体。楚宗人华勣以奏讦楚王,抚按官既拟夺爵,锢高墙,廷机授《祖训》谋害亲王例,议置之死。言路势张,政府暨铨曹畏之,不敢出诸外,年例遂废。礼部主事聂云翰论之,廷机希言路意,中云翰察典。给事中袁懋谦劾之。廷机求退,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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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内阁止朱赓一人。给事中王元翰等虑廷机且入辅,数阴诋之。
三十五年(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夏(五月),廷推阁臣,廷机果与焉。给事中曹于忭、宋一韩、御史陈宗契不可。相持久之,卒列以上。帝雅重廷机,命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宰相),入参机务(与原礼部尚书于慎行、南京吏部尚书叶向高等一同入阁。参见泉州历史网qzhnet.126.com《泉州人名录·叶向高》)。廷机三辞始视事。元翰及给事中胡忻攻之不已,帝为夺俸,以慰廷机。已而姜士昌、宋焘复以论廷机被黜,群情益愤。廷机力辨求罢,又疏陈十宜去,帝慰谕有加。
明年(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四月,主事郑振先论赓(朱赓,前阁臣)十二罪,并及廷机(反对扰民和工商业的“税监”、“矿监”等事)。廷机累疏(以年老多病)乞休,杜门数月不出。言者疑其伪,数十人交章力攻。廷机求去不已,帝屡诏勉留,且遣鸿胪趣出,坚卧不起。待命逾年,乃屏居荒庙,廷臣犹有繁言。至四十年(万历四十年,1612年)九月,疏已百二十余上,乃陛辞出都待命。同官叶向高言廷机已行,不可再挽,乃加太子太保。赐道里费,乘传,以行人护归(命令途驿站派官员护送)。
(李廷机景仰范仲淹,说读其事迹,“未尝不掩卷泫然涕也,”“范公而在,愿为执鞭。”)
(李廷机居家,关心地方教育事业。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泉州府文庙、府学因几次地震塌坏,李廷机令其门生、泉州知府蔡继善重修。)
(李廷机生活困顿,神宗从不追问。廷机将平时积蓄的官俸及富裕亲友资助的钱,在安溪购置五百亩“义田”,以其租谷收入赡养“屡贫不能朝夕食”的族人。自己身后无法购置棺木,而靠学生捐钱安葬,也绝不动用“义田”资产。)
居四年(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卒(临终,仅有银锭44块)。赠少保,谥文节。(入祀学宫。墓在泉州南门外亭店村外洋南麓李厝山,自题“息我处”。)
廷机系阁籍六年,秉政止九月,无大过。言路以其与申时行、沈一贯辈密相授受,故交章逐之。辅臣以齮晷受辱,屏弃积年而后去,前此未有也。
廷机辅政时(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四川巡抚乔璧星锐欲讨镇雄安尧臣,与贵州守臣持议不决。廷机力主撤兵,其后卒无事,议者称之。
闽人入阁,自杨荣、陈山后,以语言难晓,垂二百年无人,廷机始与叶向高并命。后周如磐、张瑞图、林钎、蒋德璘、黄景昉复相继云。
著述
主要著有《四书臆说》、《春秋讲章》、《通鉴节要》、《性理删》、《宋贤事汇》、《大明阁史》、《国朝名臣言行录》、《燕居录》、《诗经文林贯旨》、《秦汉殊言》、《汉书要删文粹》、《汉唐宋名臣录》、《评选草堂诗余》等共20种,汇编成《李文节先生文集》。
李廷机与永春
《永春州志》载,李廷机“为永春林氏婿”。
青年时的李廷机未仕前曾到永春游学和教书。永春锦斗名士林铎(字鸣盛,号石泉)一日在呈祥乡朋友黄君家中见到李廷机,走出门外私下对黄君说:“若得此人为婿,心愿足矣。”李廷机原在家曾订聘王氏,未过门亡故,因此,黄君就给李廷机作媒。后来李廷机自比汉朝的穷书生鲍宣,有缘娶富豪千金桓少君为妻,言下之意,实是称赞林石泉好眼力,选婿于尚未发迹之时。
锦斗《桃源方山族谱》载:李廷机成为林家女婿后,在锦斗与林石泉相处4年有余,翁婿感情十分融洽,并与当地百姓结下诚挚友谊。李廷机与妻兄林文洵、当地青年学子王子希、方云年一同在岳家“泉石楼”石室读书,互相切磋,学问更加长进。“后九我入相,林、王二公子亦游泮水,云年则三中副车,其学问渊博,扬名显亲,皆得力于此(指书室)也。”
李廷机在永春时还与诗朋文友畅游山水名胜,留下众多诗篇佳构。
《永春州志》载:李廷机“游普济寺,有和颜廷榘诗六首,又游古德院诗二首。”
李廷机和颜廷榘《普济寺》诗六首,今仅留下一首:
“庭宇自幽敞,杉松况四围。
住僧争似识,游子至如归。”
古德院位于永春苏坑熙里村,肇建于唐,规模宏伟。李廷机与当地学子王天策(与李廷机同年中举人,)友善,相携往游。
李廷机所赋《古德院》诗二首为:
之一
“九月山中寒气微,浪游客子爱朝晖。
泠然行处风为御,卓尔空中锡欲飞。
薏苡野人初得种,松楸涧道故相依。
独怜容易时光换,才着单衣又夹衣。”
之二
“相逢萍梗兴怀同,蹑屐凭虚到此中。
绕院潺潺千涧水,入松飒飒九秋风。
轮回法藏犹堪斡,牢落僧居半已空。
谁说游人心未了,云霄万里一飞鸿。”
李廷机还曾攀登永春最高峰———雪山,游雪山岩,极目望远,赋诗曰:
“竹楼晴日好,携友一登山。人影茶旗外,樵歌薜径间。
澄潭沉碧藻,古柏郁禅关。回首三千界,白云心与闲。”
李廷机离开永春后,于隆庆四年(1570年)在顺天府(北京)参加乡试,高中解元。万历十一年(1583年),会试第一名,殿试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以后一直升迁至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
万历十二年(1584年),林石泉八十大寿,李廷机挚友颜廷榘敬赋《石泉公八十寿诗》曰:“青衿昔日号明经,白首于今老岁星。行抱一琴眠复枕,坐消百虑醉还醒。无金遗子如庞叟,有婿乘龙近舜廷。正是三春好风日,与君携手到芳亭。”其中“有婿乘龙近舜廷”句即指林石泉的佳婿李廷机。
万历十四年(1586年),李廷机回到永春拜望岳父。当时林石泉得了一场大病,半身不遂,头脑昏昧糊涂,翁婿相见而不识,形如陌人。李廷机知道岳父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十分伤感。
翌年,林石泉病故,享年83岁。李廷机为赋《林石泉像赞》曰:“少而回翔于胶序,中而弃,终而磅礴于田野,老而忘乎。夫也,纠缠尽解,机阱不张,盖无怀为侣,华胥为乡。乃其家蛊,独支祀若敖于几馁;风尘善鉴,收逸少于东床,则非山泽之曜,隐隐沉沉,槁项黄馘者,可同日月矣!”所谓“收逸少于东床”,是自比王羲之,亦是赞林石泉善于择婿。
锦斗有五位老者王玉山、林观叔、林大纲、王廷惠(王子希之父)、方渊泉(方云年之父),在乡里德高望重。万历十九年(1591年),王玉山建书楼落成,于楼上摆宴庆贺并自祝七十大寿,有客献《南极寿星图》,图绘桃源鹿洞前五位寿星,以喻锦斗五老。李廷机回锦斗省亲时,见到这幅寿星图,爱老敬老之意油然而生,于是在寿图之上挥毫题下《寿玉山翁五老图歌》。可惜这幅有李廷机墨迹的寿图没有保存下来,但他的这首祝寿歌却因收录于《锦斗仙华王氏族谱》而得以流传:
“天有五星万古明,地有五岳万古横。
天地之间有五老,元是五星五岳精。
其中一老寿最高,婴抚松乔与钱彭。
诸老奉之如父执,殷勤罄折贺长生。
桑弧蓬矢不知年,钧天广乐自无声。
仙掌绛桃三千岁,鹤发紫芝七九茎。
引满由来滋穴瀵,画图更结海山盟。
但愿年年人似旧,不与红日共西倾。
吁嗟!
世传五老不传名,海上三山无可侦。
灵药空将玉女行,巨迹浪言缑氏城。
尔曹宁知刘与嬴,含和圣世为祥祯。
万历永永抚八弦,我欲将之献穆清。
斟酌元气调玉衡,庞眉黄◇尽隶萌。
吁嗟!
莫使画工绘流氓!”
另据颜廷榘《新作永春县学尊经阁记》所述,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冬永春新建县学尊经阁,第二年落成,“大学士李九我公自京发书助金,曰:予弟廷柱尝执经校中也”。
李廷机关心地方教育事业,曾令其门生泉州知府重修被地震毁坏的泉州府文庙、府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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