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本市文物部门披露消息,在厦门宗祠建筑史上曾经显赫一时的黄氏宗祠江夏堂将进行招标修建。江夏堂是清朝光绪六年,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武状元黄培松奉旨建造的宗祠,可称得上是厦门岛上一段沧桑变化的见证者,掩藏了一段特殊的历史记忆。这座历经百年沧桑的古祠,本报2002年在“讲述老房子的故事”专题策划中,曾呼吁保护。在有关部门和人士的关心下,通过相关程序,在2004年11月公布为厦门市第五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此次即将对处于危房状态的江夏堂进行修建,再次引起海峡两岸同胞以及海外侨胞的极大关注。
揭秘:武状元奉旨建祠堂

历经百年沧桑的江夏堂。
中山路的繁华已经延伸到了思明南路,一座高耸燕脊的歇山式大屋顶在定安广场边上的一条小巷里露出了峥嵘一角,为这个繁荣的现代都市强撑出一丝古意,它就是百年前奉旨建造的黄氏宗祠江夏堂。进入文安小学校园,当江夏堂完整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时,只见一根粗大的柱子上面,贴着一张印有醒目的超粗黑大字的提示:“危房,禁止入内”。
记者找到管理这幢古祠的黄氏宗亲黄日顺先生,他告诉我们:“江夏堂,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钦点武状元黄培松御赐建立的黄氏宗亲总祠堂。”清光绪六年(1880年),南安县仁宅乡武举黄培松荣中庚辰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钦点状元及第,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武科状元。黄培松状元及第后,朝廷钦赐建盖状元府和江夏黄氏宗祠各一座,状元府应当时福建省政司之请建在福州南台区(即今福州工人文化宫),而宗祠按朝廷旨意应建在状元祖籍地兴泉永海防兵备道辖区内,因道台在厦门,而府衙在泉州,产生道府泉厦之争,宗祠久久未能定址。由于厦门特殊的地理位置,是渡台的口岸,也是华侨扬帆的出发地,因此,许多海外黄氏宗亲敦请黄培松将钦赐江夏堂作为厦门总堂,通过各方面考量,厦门地点最佳。这时已是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
江夏堂的兴建,掩藏了一段古码头和闽海关的故事。这一带,老厦门人至今仍称为后路头,闽南话中的‘路头’即是码头。的确,这一带有繁华的码头。现在古码头在这里已了无痕迹,只存地名。清朝初年,施琅平定台湾后,朝廷于1684——1685年,分别设立闽、粤、江、浙四个海关。闽海关就设立在养元宫旁,即现址钱炉灰埕巷2号(现在的文安小学校园内)。
闽海关归户部衙管辖。1686年闽海关启用,至1909年迁徙至鹭江道(海关现址)。御赐建立的黄氏宗祠江夏堂,选址厦门后,适逢闽海关迁址,就由黄氏宗亲著名华侨黄奕住、黄仲训、黄秀琅等捐巨款赎回海关地皮,并进行施工建设,光宗耀祖的黄氏祠堂也就建在了闽海关的故地。
寻访:隐藏百年的辉煌

江夏堂以孝道为题材的石雕。(杜小霞 摄)
经过特别允许,记者缓缓步入江夏堂现存的祖堂,推开久未开启的门扉,我们立刻被那精美的建筑构造震撼了。站在祖堂中央,抬头只见一个圆形状的藻井直插屋顶,气势威严。藻井是由一层层的斗拱八卦状排列相互穿插而成的,呈外方内圆。黄先生介绍说,这个藻井的形态也蕴涵有特殊的含义,寓意族人对外方正,对内团结形成向心力,同时还寓有天圆地方的深刻内涵;藻井分三层,寓意天、地、人三才;藻井的结构又分割成九成宫格,意为地载九州。往上仰望,但见镂空镶金木雕直透顶层,飞天、花卉、祥禽等精美图案雕满了柱头、斗拱,那慑人心魄的金光,没有因年代久远而有丝毫褪色,据说,这是宫廷建筑技法的体现,令人叹为观止。

美轮美奂藻井与神龛。
这个藻井,至今还留下一个未解之谜:无论是当年黄氏宗亲在这里举行祭典,香火旺盛,还是近一段时间来列为危房,多年关闭,藻井上从未见过蜘蛛丝或者蚊虫之类的小生灵,尽管其木质结构复杂,空隙很多,却不见堆积灰尘或烟垢。此外,祖堂内的神龛同样显示出非凡的气派,整座神龛分为三格,每一格一样的是流金溢彩,美轮美奂,再现了匠师的高超工艺。有关专家曾赞誉:江夏堂的神龛堪称“中华第一龛”。黄先生还向我们介绍说,因为江夏堂是当时清朝皇帝下旨建造的,因此,朝廷特派人前来监工和指导。他还向我们透露一个最近的发现,负责实际工作的工程师是一位闽南人,名叫王益顺,有关他的史料极其稀少,据说,他还曾经到过台湾,负责不少宫殿式建筑。
期盼: 沧桑古祠再逢春
走出江夏堂祖堂,黄先生不无感慨地说,江夏堂原是占地1万多平方米的建筑群,建制规格相当高,是中国清代典型的精美宗祠建筑。不仅这在厦门仅有,在整个闽南也是少有的。
清宣统二年(公元1910年),江夏堂开始兴建,直至1918年才完成全部建筑,前后历时8年。原建筑群由紫云屏、拜庭、宗贤堂、祖堂、后花园、望海亭、宗亲会馆及江夏小学堂组成。现存的这一座祖堂,占地约300多平方米,在各方面的关心下,这座祖堂所幸在历经沧桑中保存下来了。另外一幢在祖堂后的江夏小学堂、宗亲会馆旧址,目前也基本完好。而在1983年,江夏堂的另一主体建筑宗贤堂因被列为危房而遭拆毁。据说,当年的宗贤堂比祖堂建筑显得更气派。在院子里,我们看到了当时宗贤堂拆毁后留下的部分精美石雕,其中有石狮座、拜台座、石匾额、柱础、柜台脚、神兽脚等。这些清代由高手雕刻的石构件,准备在修建时用上,让它们复归原有功能,体现历史韵味。
黄氏宗亲们记得,前些年,在《厦门日报》的强烈呼吁和有关部门的支持下,它已被列为市第五批文物保护单位。江夏堂的招标、修建工作即将在近期展开,它将修旧如旧,保护原有的建筑构件,让它重新焕发出古韵光彩,其意义远远超出宗族祠堂本身,它既是浓缩鹭岛百年记忆的经典建筑,也是牵系两岸族人亲情的文化盛事。
文/卢志明 杜小霞 图/ 郑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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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小学堂老校长忆当年

我们在历经近百年沧桑的江夏堂采访时,有幸遇到了江夏小学堂在厦门解放后的第一任校长黄奕浩老先生。
“江夏堂从建成之初,就将教育作为宗族的头等大事,因此在堂内设立了江夏小学堂。一谈起江夏小学堂的往事,今年已经87岁高龄的黄老如数家珍,“江夏小学堂虽然只是民间创办的学校,但在我担任江夏小学堂校长时,小学堂的学生数却达到了200多人,这样的办学规模在当时可谓少有。”
1949年10月初,就在厦门解放前夕,江夏小学堂的原校长因种种原因申请离职。同月17日,厦门解放,江夏堂董事会深感教育之重要性,立即决定因战停课的江夏小学堂复课,而学校不能没有校长,当时在学校任教的黄奕浩成了董事会的不二人选。10月20日,一接到江夏小学堂董事会聘任的黄老当天就走马上任了,并通知家长让学生回校上课。
“当时,学校包括我在内共有12位教工,分别负责教1至6年级,每个年级都设有语文、数学、体育和音乐等课程。”黄老回忆道。
1950年2月底,市教育局召集了一批教师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黄老又因为突出的表现被派往一所公立小学任教。“虽然在江夏小学堂担任校长时,我只有30来岁,任期也仅有一学期,这无论是在我的人生历程还是漫长的从教生涯中,都可以说是沧海一粟,但那段时光今天回忆起来,仍然恍如昨日。”黄老说,“只可惜,后来学校几经变更,又因为没有校友会,所以当年的老师、学生如今都基本不再联系了。”
据黄老回忆,当时在江夏小学堂就读的学生中不少在社会上也颇多建树。而值得一提的是,厦门已故的知名文史专家方文图先生当时就是在黄奕浩任校长期间,聘请他到江夏小学堂执掌过教鞭的。
尽管,今天关于江夏小学堂的一切都只是历史的记忆,但江夏堂文化已不再只是宗祠文化,同样是与中华传统教育紧密相连的文化。
文/图 许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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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武状元黄培松

在江夏堂里两张历史久远的黑白照片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一张是一位男子身着古代武状元服(见上图),另一张则是穿着民国时期的将军服。虽然因为岁月的侵袭,相片已微微发黄,但相中男子——黄培松还是深深吸引着我们的目光。
黄培松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武状元。清咸丰四年(1854年)出生于泉州南安仁宅乡,少时习文,弱冠应泉会试,不第,因为他身材魁梧,臂力过人,便弃文习武,拜晋江罗溪(今属泉州鲤城)武举人黄纪堂为师。在黄纪堂的悉心指导下,黄培松的武艺日益精进,于光绪二年(1876年)丙子科武举,获乡试第二名;光绪六年(1880年)庚辰科武科会试,获第一名;殿试钦点状元及第。据说,这其中还发生过一段有趣的插曲,相传黄培松殿试时,使用的兵器是大刀,舞弄中却突然失手,当大刀几乎着地时,他灵机一动,用脚踢起,继续飞舞。事后,考试官召问此法,他回答魁星踢斗,考试官认为其武艺有独创,状元便为他所得,授黄培松一等侍卫。不久,黄培松出任广东参政,旋升琼州总兵,协理提督。但是,黄培松获状元不久,清王朝的统治已处于土崩瓦解的边缘,从此武状元的考试也随之结束,黄培松便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钦点武状元。进入民国,黄培松仍在军界任职。
民国11年(1922年),黄培松解甲,隐居厦门。在这期间,他曾两次亲自到南洋各地,联络宗谊、乡谊。1925年病逝于福州。
图文/李文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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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后路头
后路头曾经的繁华
定安广场及其附近的江夏堂,还有几人记得这里曾是厦门的古渡头?又有几人知道其曾是海岸边的一个经济文化中心呢?
据《厦门志》载:“大使宫在塔仔街旁,有石塔镌‘泉南佛国’四字,其地明时为海滨渡头,水至其下。”所说的就是后路头一带。六百余年前,在厦门建城之初,沿鹭江上溯,往来各地的船只就汇集于此,“鹭门人海万浮萍,中有闲鸥聚三五”,商货买卖、船只往来,好不热闹。而后路头今天虽离鹭江海岸甚远,但昔日鹭江水确流至此,“后路头”有别名“水流住”可以为证。“当年那些船只一般停靠在今天的海景酒店处,而现在的诚达购物广场在过去是一个鱼市,大陆商厦一带都还只是片滩涂呢。”江夏堂黄氏宗亲会的黄日顺告诉我们,“曾经的闽海关,选址建在这个地势较高,但紧临渡头的位置也正因为此。”
大字酒悠悠的古风
江夏堂旁的一个极不起眼的路口是钱炉灰埕巷,接着是大字酒巷,虽然有向导在前,但逼仄的巷道和昏暗的光线,还是让我产生了一些迷路的感觉。“知道为什么叫‘大字酒’巷呢?”原来,这一带的定安路旧名“五崎脚”,此路两头倾斜,民间俗称‘双倒水’,居民称风水不佳,1929年开新马路,遂取名定安路。其地古时临鹭江,大使宫、天公坛、义和街、麦仔埕、崎头宫等旧路巷,店铺林立,商品远销海内外。五崎巷一酒铺,门前挂布帘,书‘酒’字,人称‘大字酒’,日久成地名,沿用至今。”原来如此,一面在海岸边迎风招展的大大的“酒”字旗隐隐出现在眼前,多少年前,远行归来的华侨、商人们或许就坐在我所站的地方与前来迎接的亲友故朋们小酌;即将远走他乡的游子们或许也正在此喝着家乡父老的饯行酒吧。
在大字酒25号,一座两层的大厝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大厝一般只有一层它为什么会有两层呢?可惜主人不在,据附近的邻居们介绍,小楼建于晚清,原来的主人是华侨,而当年建造两层的大厝,一方面是吸纳了外洋文化,一方面则是为了防土匪。面对如今多少有些落寞的两层的大厝,我们还能想像出当年的主人在这个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地方营建华屋的景象吗?
通奉第凄婉的故事
借着月光,我们从大字酒巷转进了通奉第巷,古老的屋墙上爬满了藤蔓,窗外挂着的鸟笼、晾晒的衣服以及窗户里漏出的一点点灯光,让我们感受到墙后的生机。“‘通奉第’是以官绅富贾之府宅名路。”看到我疑惑的目光,还未等我发问,向导就指着巷名主动解释道,“早在清朝时期,有大茶商杨某居住此地,经营‘文圃茶庄’,以销售‘小种’、‘茗种’名闻遐迩,生意兴旺不衰。子继其业,人称‘文圃大舍’,性喜交结官宦,每往武夷山采办茶叶,皆乘绿呢大轿,沿途官员迎来送往。‘大舍’捐授‘通奉大夫’,挂匾于宅门,因而称‘通奉第’,最终衍为路巷名。不过,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厦门怀德社石埕街大火延烧,火势迫近‘文圃茶庄’。传说道台、提督前至慰问,投乌纱帽欲镇火魔。岂料火势越发凶猛,茶庄遂成灰烬,自此生意一蹶不振,‘大舍’忧郁而终,第宅易主,‘通奉第’也名存实亡了。”
正当我还沉浸在古街旧巷的故事里,一道耀眼的光芒忽然照射过来,耳畔随即传来当下流行的旋律。原来我已转进了喧闹的中山路。仿佛之前的寻访后路头,只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时光隧道,仅仅几分钟,便将我从沧桑古旧的街巷带进了喧嚣繁华的都市里。
文/许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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