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人迁徙台湾的几次高潮

发布日期:2008-4-1  来源:闽南日报   网友评论(0条)责任编辑:阮美玲

历史上,漳州人迁徙台湾有过几次高潮。第一次移居台湾的热潮是天启至崇祯年间(1621-1628年)。明万历以来,漳州人移居台湾的主要有两批人:一是沿海青壮年劳力只身赴台,以捕鱼经商农耕趁机到台谋生,成为当地的居民,但定居者数量不多,明万历以后定居者数量骤增。二是商人走私贸易,台湾成为商人走私贸易的基地。

明天启四年(1624年),旅居日本的海澄人颜思齐,带领闽南乡亲,其中有海澄人陈忠纪、南靖人李俊臣、南安人郑芝龙等,驾13只船在台湾笨港(今名北港)登陆,扎下根基后,筹划长期开发方略,而后招募漳州、泉州等地的青壮年3000多名,到台湾从事捕鱼、农垦及海上贸易,这是漳州最早的大规模迁移开拓台湾,颜思齐被称为“开台王”。次年,颜思齐病逝,众推郑芝龙为首。

明天启年间(1621—1627年),谢姓有一批人跟随郑成功之父郑芝龙到台湾加入拓荒行列,为最早入台谢姓移民。后跟郑成功入台的有谢贤任工官,谢岩任州官,两人均于1664年前到台湾,从此闽南谢姓迁移入台的络绎不绝。经查考,闽南谢姓迁台者,主要是清康熙年间有4批,乾隆年间(1736—1760年)有6批,人数约迩百计。

明天启年间,云霄云阳方氏族众若干人,移居台湾观音里,即今高雄县仁武乡境内的赤山仔庄,协力在此处“招佃垦耕”,繁衍生息,后裔分布于宜兰、桃园等地。据闻此系的方氏族人今已衍成万余人口。云霄西林张姓支系第十四世菜埔村人张伴仔,泮坑村人张三于明天启至崇祯年间移徙台湾。

明崇祯六年(1628年),郑芝龙归顺明廷,当上了明朝的官吏。福建巡抚熊文灿与郑芝龙合议,“招饥民数万人,人给银三两,三人牛一头,用海舶载至台湾,令其芟舍,开垦荒土为田”(连横《台湾通史》,卷1《开辟纪》),时值闽南饥荒,“漳泉之人,赴之如归市”(魏源《圣武记》卷8),数以万计,形成闽南人有组织地向台湾移居的热潮。这时渡台的漳州人主要是龙溪、海澄、漳浦等沿海县份。

明崇祯初年,方氏云阳第十四世孙、马铺大坪溪村人方养,字承烈,武职将官,在抗击清军入侵中原时阵亡,其妻蔡氏带着方承烈的画像,携次子方笃,字徵骏,四子方夺,字徵骥,渡海赴台湾,后来迁居金门衍成一族。长子方益,字徵麟,三子方火召,字徵凤俱留居云霄,其后人也保留着乃祖承烈的另一幅画像,希望有朝一日,两幅画像能作为两岸本支族人相会聚首的凭证,以期共同告慰先灵。

明末,龙溪人郭怀一入垦台南,是台湾民众组织义军驱逐荷兰侵略者的组织者之一。清顺治十年(1653年)龙溪人郭由抱入垦台南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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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移居台湾的热潮是清顺治十八年至雍正年间(清顺治十八年即南明永历十五年,1661—1735年)。明末郑芝龙之子郑成功以闽南地区为中心,屯兵厦门,开展反清复明活动,兵源以闽南人为主。

1661年4月,郑成功率部数万乘船200余艘进台,1662年1月,驱逐荷兰侵略者收复台湾,并在台湾建立政权,实行“寓兵于农”的政策,鼓励屯垦开荒。其中有大批漳籍的郑军将士就地屯垦,并接大陆家眷定居台湾,闽南漳州百姓随郑氏入台者不计其数,仅龙海市角美白礁村就有300名青年随军入台。龙海浮宫邱厝邱姓鸿德部分裔孙分乘十三只大船随郑成功赴台定居。

依世系表推算,大约明末清初,同安县积善里白山昆阳保白礁乡上巷祠堂边(今龙海市角美镇白礁村)王氏第十三世孙王文医随郑成功渡台,成为开台基祖,王姓成为高雄县望族。传衍至十世王科,世居在高雄县路竹乡一甲,生有六子,珠庆、顺天、金平、正雄、胜源、胜舟。台湾地区立法机构负责人王金平是王文医十一世孙。台湾王氏曾多次到龙海市白水镇、厦门同安、漳州芗城区石亭等地寻找证实祖籍,均无功而返。2004年,王金平的胞妹王梅到白礁村,证实为台湾王氏的祖籍地。2005年11月28日,王金平的胞兄、昱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总裁王珠庆带着儿子王峻邦、王峻良到祖籍地龙海市白礁村王氏宗祠“世飨堂”寻根祭祖。今白礁王姓后裔分布在台北、台中、台南、高雄等地的康榔林、新园、陷后、窑仔甲、山仑、獭爪、营前、旧廓、营后、石仔濑、前窝、大应公、三甲第十三村、安定乡港口村,约有五万余人。

明清交替之际,漳州的迁台人口约占清代迁台人口的八分之一,大多属郑成功时期迁台的。南明永历十八年(即清康熙三年,1664年)漳州府龙溪县杨巷摘(亦写成杨茗摘)率众进入台湾。清康熙末年(约1721年)蓝鼎元讨朱一贯时所写的《请宽杨姓株连书》中说:“沟尾庄杨姓数百人众居已久,室家妇子相安耕凿。”

郑成功收复台湾后,把中华文化体系和政治制度移植到台湾,使得闽南文化在台湾日益传播。由于清政府严密对台湾进行封锁,在沿海地区三次实行“迁界”和“海禁”,迫使沿海民众断了生计,流离失所,郑氏政权“招沿海居民之不愿内迁者数十万人东渡以实台湾”(沈云《台湾郑氏政权始末》卷4),许多人只好铤而走险,偷渡到台湾去谋求生路者。据史学家估计,当时有20余万闽南人前往台湾(林仁川、黄福才《闽台文化交融史》)。

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福建水师提督施琅,奉清政府之命收复台湾,清政府设立台湾府,将其划入福建省进行管理,移民进入新的阶段。特点是从定期往返于闽台间候鸟式的往来到单身入台定居。当时清廷的政策,移民不可以携带家眷。平台将军施琅是晋江人,其将士大多是闽南人,随着台湾的平定,他们中有人陆续携带家属定居台湾,许多贫苦百姓也随他们入台。

此后的200年间,闽南人大量移居台湾,进一步促进了闽南文化在台湾的融入。连兴位于清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从龙溪马崎迁居台湾台南宁南坊马兵营,连兴位九世孙、《台湾通史》作者连横之孙连战先生是中国国民党荣誉主席,于2005年4月率中国国民党大陆访问团首次到大陆访问。

清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平和大溪壶嗣乌石人吴凤随父到台湾宜兰,后被尊为“阿里山神”。长泰县方成里亭下社人朱一贵(1689—1721年)于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移居台湾罗汉门,康熙六十年(1721年),朱一贵等人组织领导台湾农民起义,攻占台湾一府三县,后遭清廷镇压,朱一贵被捕就义后,被民众奉为台南“小城隍”进行朝拜。

清康熙至乾隆年间,南靖县书洋镇田中村吕厝龙潭楼吕良簠派下十一世吕廷玉迁台湾桃园等地。在台的书洋籍吕氏宗亲从1989年—2004年,由吕廷玉迁台的六代孙、台湾著名律师吕传信,五次组团带领台湾吕氏宗亲回祖籍地书洋会亲。

对于清初朝廷严禁闽人入台的种种政策法规,一些地方官员纷纷上书表示反对。雍正末年,曾任台湾知府的沈起元力主福建大量移民台湾,既可解闽省人多地少之虞,又可化台湾人少地多之忧,他认为闽人入台是大势所趋,无法阻挡。沈起元“开台”的慷慨陈词得到一些官员的支持,禁令有所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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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移居台湾的热潮是清乾隆、嘉庆至光绪年间(1736-1894年)。清政府先后开放了福建泉州、福州等地港口与台湾对口通航。特别是由于地缘、血缘密切关系等原因,闽南人前往台湾持续不断,几乎遍布全岛。在实施“海禁”期间,又有数万漳州青壮年,先后以偷渡和合法途径移民台湾。后来清廷废除“海禁”,开放对台贸易,海峡两岸经济来往频繁,特点是从单身入台定居发展到举家合迁入台,从允许带家眷渡台到设定官渡,官渡和私渡相接合。这时大批早期单身去台的漳州人,纷纷回乡携带妻室儿女到台湾安家落户。这时渡台的漳州人中的南靖、平和等山区县份大量增加。漳浦石榴山城村人吴沙带着妻子儿子于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渡海到台湾开发宜兰。同年,平和坂仔林爽文随父母举家迁往台湾彰化。林本源家族创始人林平侯于1781年随父到台湾,定居台北。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漳州汤崇海派系十五世孙汤德顺带领族人从云霄峛屿湖坵村渡台,在台中开基。目前云霄汤姓后裔分布在台北、台中、台南、高雄、南投、云林等地的有一万三千余人。2007年5月,峛屿汤姓二十世孙汤景华带台湾汤姓宗亲从台中县太平市雾峰乡到云霄峛屿汤氏祖庙拜祖,并带来了其堂兄,台湾当局国防部门前负责人汤曜明书写的牌匾。清嘉庆年间,漳浦赤湖西谢分衍吉春社(后雄)的房派第十五世谢增福,又名谢应,迁台开基彰化县二八水(今二水乡),将父亲谢敏达及母亲的遗骨携到台湾。第十九世谢在棋生子谢东闵、敏初。谢东闵曾出任台湾地区副领导人。诏安二都人(地点有多说)陈乌于清中叶迁台,传衍台南县官田乡惠安宫。其六世孙曾多次派人到诏安寻祖。

清政府统一台湾后,为了政治上的需要,从大陆闽粤沿海调派班兵戍守台、澎,实行“以内地水师营分兵丁轮班戍守”的班兵制度推沿200年有余。铜山至少有四万余名官兵分别先后赴戍台澎,仅澎湖一处就有16000余人,清廷准许班兵“年逾四十无子者,搬眷随军,又许兵丁就地娶亲,余文仪《台湾府志》所录《恤赏条例》并规定“兵丁娶妻及子女婚嫁各赏银三两”。许多退役班兵遂因家口在澎而定居于澎。澎湖成了清代铜山移民台湾的主要流向之一。据台湾学者余光弘的调查报告:“在清中叶后左营中人数居第二的铜山兵也引入不少人移居妈宫”。日据初期澎湖妈宫市区自称“铜山人”的居民有140户770人,占人口25.51%,为大陆沿海各地移民澎湖之最多。这期间移居台湾的漳州民众达数十万人,是漳州向台湾移民的最高峰时期,仅宜兰一处就有“漳州四万五百余丁”。连横《台湾通史》记载,至清嘉庆十六年(1811年),台湾汉族人口已超过200万,其中以泉漳人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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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台人员大致以台南地区为中心,分别向北、向南流动,主要分布于台湾西海岸的平原地区及东部的宜兰平原地带。一路由台南向北发展,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统一台湾后,人口流动渐次北向诸罗、南向凤山一带。由于台南以北地区土地肥沃,居民稀疏,可容纳较多劳动力,所以闽人移台人口流向以北向为主。另一路由中部鹿港登陆,开发彰化平原。他们又移向斗六门(即今云林)以北。康熙四十九年(1709年)“流移开垦之众,又渐达半线、大肚溪以北矣”。进入台中,康熙末年,福建移民已北上至彰化、新竹、北投一带,又转而南下进入屏东平原。雍正时代,以漳州移民为主,由彰化沿八卦台地南拓至南投草屯至雾峰一带。台湾西海岸平原已被闽、广移民开发殆尽,便由沿海向内山发展,至乾隆时转向较为贫瘠或交通不便之地。桃园的开发以诏安、漳浦、龙溪、南靖为主。嘉庆元年(1796年)北上的福建移民进入了东部宜兰平原。嘉庆、道光年间台湾东部从宜兰到恒春已建立了众多由福建、广东籍移民组成的居民点,福建移民在台湾岛内的迁徙已基本完成。据刘子民掌握的资料统计,台南平原包括彰化平原、云嘉平原和台南高雄等市、县濒海地区,漳州人占该地区人口40%多。台中盆地,漳州人占该地区人口75%多。台北盆地,在许多地方占该地区人口60%以上。宜南平原,漳州人占该地区人口90%多。

清光绪前,大陆移民赴台的主要方式是偷渡,政府是封锁、半封锁的。清光绪元年(1875年),台湾钦差大臣沈葆桢极力建言开放人民渡台入山之禁,准许福建人民自由入台。光绪初年,清政府正式开禁,“所有从前不准内地人渡台的例禁,著悉与开除。其贩买铁、竹两项,并著一律弛禁,以广招徕。”且开始由官方主持移民。清政府在厦门等地设招垦局,正式招募福建人民赴台开垦,还采取十分优惠的政策,规定提供开垦者的口粮、土地、耕牛、种子、农具等必备物质,3年之后才开始征收赋税。因而吸引了大批福建汉民前往耕种。光绪十二年(1886年)台湾建省后,清政府在台湾设立招垦总局,全台分南、北、东三路招垦。但此时福建民众转而大量流向南洋谋生,入台人数急剧下降。清领属台湾229年间,漳州向台湾移民50多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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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移居台湾的热潮是日据时期至民国末年(1895—1949年)。1895年至1945年间,台湾沦为日本的殖民地,但是,闽台两地的民间交往仍然不断。入台人数逐年减少,但台湾民众返回大陆居住的数量有所增加,一大批台湾人民拒绝加入日本国籍,内渡漳州祖家居住。如许地山的父亲许南英,他不做日本顺民,回大陆后寄籍于漳州,并举家迁到漳州定居。1945年8月抗日战争胜利,台湾光复,闽南人再次兴起移居台湾的热潮。据不完全统计,从1946年到1949年短短的4年时间里,就有177万大陆人移居台湾,福建有10多万军政公务人员随国民党去了台湾,其中大量是闽南人,仅从漳州去台人员就有13946人,他们在漳州的亲属有2600多户14万多人。新中国成立前夕,国民党军队撤离大陆时,从漳州带走大批壮丁,仅东山被抓壮丁就达3766人。同时,有近千名在国民党党政军警界任职的漳州人及家属随之退至台湾。

1949年新中国成立,台湾与祖国大陆长期处于分离状态,然而,海峡两岸民间交往仍绵延不断。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海峡两岸关系的不断发展,民间交往日趋频繁,漳州籍台湾同胞思乡念祖,思根报本的心情更为迫切,特别是许多东山老兵纷纷回蝶岛寻亲、定居。1980年,去台人员何天茂、林涂春从台湾回到东山定居。台胞回到故土,或祭祖扫墓,寻根谒祖,探亲访友,不忘根源;或经贸往来,投资建厂,发展实业,促进发展;或捐款捐物,兴办公益,发展福利,报效故乡。同时,许多漳籍的大陆配偶赴台定居,或赴台寻亲,形成了新一波的热潮,从而推动了漳台文化新的交流与融合。

文史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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