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大桥：当年那叫快哟

受访者：张日光，17年来一天两次经过的上班族

厦门大桥于1991年4月竣工，是我国第一座跨越海峡的公路大桥，由高崎引道、跨海主桥和集美立交三部分组成。大桥全长6695.01米，设双向四车道，日通行能力达到2.5万辆次。

作为上世纪50年代生人，张日光见证了厦门海堤的诞生。从1971年至今，他一直在新华综合玻璃厂（原杏林综合玻璃厂）工作，因此在厦门大桥开通后至今，每天都通过它往返于家和单位。

过海堤去上班是他贯穿整个七八十年代的记忆。那时从浮屿到杏林的车班次很少，路程上花费的时间又要近两个小时，因此，1979年前，他和其他在杏林上班的多数人一样，都是到了周末才回到岛内。对于海堤，他还留有印象，一开始是一块块拼的石头路，坐车时颠簸得太厉害。最早没有路灯，黑漆漆的，车都要打开大灯照才行。

1991年厦门大桥试通车，张日光很兴奋，立刻告别海堤，坐厂车经厦门大桥上下班。“我们还曾是不收费的最后一辆车呢”，他说到了收费的那天，他们的厂车到了收费站，正好要开始收过桥费了，大家很兴奋，以为要当排头兵了，结果，工作人员笑着说，你们这辆还不要，从后面那辆算起。于是，他们那天成了过厦门大桥最后一辆不用交钱过桥的车。

那是上世纪90年代的厦门，车还少，能开高速的道路也少。因此，厦门大桥开通后，张日光的很多朋友，都在厦门大桥上实现了这辈子第一次开车达100公里时速的快感。“超速也不管了，反正没多少车，1993年的时候，有一次坐朋友开的桑塔纳，竟然开了120公里的时速”，他说，原本是想开快车都没地方开，厦门大桥一开通，把一些老司机乐坏了。

工作关系，上午7点多，下午4点多，夜间12点多，十几年来张日光在这几个时间段日复一日地看着厦门大桥热闹起来，他说大桥两边的景色在变，路上的时间也在变。2000年后有点极端，夜间12点从杏林回来，常20分钟就能到莲花路口。但是，他有一个开50路车的老同学，也曾埋怨某次遭遇大桥堵车达4个小时。

张日光回想起当年从岛内去翔安下潭尾。要坐小汽船，从海堤中间一个涵洞过去，海水涨太高不能过，太低也不行，所以一天只有一班船，晃悠个两小时才到。坐车也一样，S型经过同安、马巷，一样是两个小时。“现在上集美大桥，然后走滨海大道，过同安湾大桥就到了，半小时足够”。他说有了集美大桥，交通堵塞一定会好起来。而他最期待的杏林大桥，9月1日也就要通车了。

演武大桥： 一座桥让你忘忧

受访者：张岱倪，5年来每天走两趟的驾驶者

演武大桥于2003年9月通车，是目前世界上离海平面最低的桥，低桥位段的桥面标高只有5.5米，临海见海。全长2.2公里，桥面设置双向6车道，在结构上采取了渔腹式梁，椭圆型墩，实现了景观和交通的有机结合。

“有没有人像我这样把过桥作为‘信仰’”？有8年车龄的张岱倪说，演武大桥对她而言，足于构成她对所有美好事物的坚信度。这座离海面最近的桥，是她每天必经之路，有时甚至愿意多绕路，也要享受过演武大桥的幸福感。

清晨过桥，干休所旁的沙滩有人晨练，她很享受从东往西开，看鼓浪屿笼罩在朝霞“红纱”中。涨潮时，总有人偷偷上桥垂钓，还真有活蹦乱跳的大鱼上钩。晚上10来点直到子夜，停车带上少不了若干辆小车停靠，结伴下车看海听潮的，除了情侣，还有一家人，外地车泊车看景的也不少。“你会觉得这不仅仅是桥，很多人和我一样，不仅路过，也想停留”。

大桥给她的享受从上桥旋即开始。“从厦大演武路上桥，往会展中心方向开，绕圈上桥会在拐弯的短短几秒间，看到鼓浪屿、鹭江道的高楼、厦大景色”，张岱妮觉得瞬间的视觉收获将近360度，让她之后在桥上的一路平坦，都带上兴奋感。上个月下雨不断，大雨过后的能见度总是特别高，因此，在桥上往海那边望，大担、二担连岛边缘不长树木的地方都看得清楚，还能清晰望见厦大漳州校区建筑群的红顶。因此，在桥上有时只是短短一分钟，她却觉得看见了比一天其他时间更多的美景。

夏天了，车子总是图凉快开空凋的。但路过演武大桥时是例外，张岱妮习惯开窗，不着急时就靠右慢慢开，使劲嗅那带着咸味的海风。“这里你闻不到汽车尾气”她说，堵车的时候不少，但演武桥，却总是一路通畅地等候在那里，“我算过，大约2分多钟，就可以走完整座桥，那种疾驰而过的畅快，和哪都不一样，它能一下子让你把一天的压力释放掉”。

于是，这座桥就成了信仰，成了“忘忧桥”。开心时，听着音乐唱着歌“咻”一下过去，烦恼时，就靠在护栏停车带上，感受自然带来的平复力。最近张岱妮试验从文曾路上过隧道直达演武大桥，巧遇夕阳西下，出洞时，一大片金灿灿的海，就在路前方等着。她说，演武桥怎么走，都像开往希望。

五缘大桥：为了它把生活圈都搬过去了

受访者：李琦雨，如今两三天就过桥找乐的新厦门人

五缘大桥位于厦门市环岛东路，桥梁总长810米，主桥为钢结构中承式提篮拱桥。五缘大桥原名钟宅湾大桥，“五缘”寓意海峡两岸盼团圆、五洲大团圆以及闽台之间的地缘、血缘、文缘、商缘、法缘等五缘。

五缘湾热闹得快正合了李琦雨的心意。她就是喜欢开着新车，从环岛路一路直奔五缘大桥，下了桥，右拐，有她最喜欢的南海渔村，泰国菜。话说回来，几家菜馆在离市中心更近的地方都有分店，去那更省汽油钱，可是她不，说就是要“过个大桥吃饭的隆重”。连桥下的停车场，都因为和壮实的桥墩挨着紧紧的，被她称作“后工业风格停车场”。

小李对五缘大桥的感情是复杂的，她说感情是从路过它去机场出差培养的。她希望登高望远，所以对于这座能够上陡坡，看尽桥两边风景的大桥很有好感。但她一上了桥就觉得像完成了仪式，“得回归到脚踏实地了”，为此也就常挖掘些桥附近的娱乐活动——比如到海湾去买新鲜活鱼。在帆船停靠的岸边，有固定的几艘渔船，渔民每天早上出海打鱼，回来了就开始卖，小李每隔两三天就去提一袋石斑、杂鱼、虾蛄、小虾回家。今夏，五缘湾木栈道已经成了她的散步处，从木栈道上看过去，五缘大桥闪烁暖光，比白天更让她心动。

摄影 刘罡
文/ 林晓云

厦门跨海桥梁是“海湾型”推手

桥梁之于厦门（本岛），历史并不悠久，不过几十年时间。但自从第一个跨海工程诞生以来，几乎每一座桥都充满了传奇色彩，带来了崭新的城市景观，极大地改变了物质形态的城市空间和抽象的城市空间结构。厦门的桥梁各有特色，推动了城市空间的发展，也见证了中国桥梁的发展历史。

厦门本岛通往大陆的第一个陆地通道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桥梁，而是填海而建的高集海堤。建国初期，根据陈嘉庚先生提出的在集美和厦门高崎之间修建海堤的建议，工程于1953年秋开工，进行典型试验性施工，1954年1月全面动工，1955年9月初步建成可通汽车，1957年2月铁路线建成通车。堤长2212米，宽19米，全部用花岗石砌成。海堤深水段设有15米宽桥涵，供内河船只通行。特别值得称道的是，当时所采用的填海方法极为巧妙：用铁网长笼装满石块顺放在普通渔船上，一舷边放三笼，只放一笼的另一舷边以数人的重量平衡，待船行到抛投处，人们把笼子推下海，船身失去平衡倾斜后自动将另一舷边的三个笼子卸到海里。这种方法既快又省，创造了建设史上的奇迹。整个工程投入石方70万，耗资948万元，比中央批准的投资额节约了375万元。

自高集海堤建成后，厦门的海域被分成东海域和西海域，并使厦门岛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半岛，城市空间布局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原先处于岛之北隅的高崎成了繁忙的交通要道，隔海相望的素有学村之称的集美镇成了高集海堤的北端，厦门岛与东、西海域各地也都可以经由此海堤建立起陆上联系。

跨海建桥的思想早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厦门城市第一次大发展时期就已经提出来了。先是孙中山先生极具历史眼光的《建国方略》，然后是新加坡著名侨领陈延谦先生的《倡建集厦铁路桥计划书》。然而，社会变革带来的剧烈动荡、经济与技术条件的客观限制，使得厦门本岛与大陆相连一直停留在梦想之中。这些高难度的跨海工程实践等到半个世纪以后实现，如厦门大桥（1987－1991）、跨马銮湾的新阳大桥（1995－1996）、跨厦门西海域的海沧大桥（1996－1999）等。号称中国第一跨海公路大桥的厦门大桥与高集海堤相距不远，形成了密切的一体化空间联系，因航空限定的桥身高度控制也使它成为最低的跨海大桥，闻名于世。昨日通车的集美大桥作为厦门大桥二桥，则有异曲同工之妙，续写着低矮谦恭却伟岸宜人的精彩篇章，长龙卧波，身姿妙曼。

另外一定要提在新世纪来临前夕通车的海沧大桥，它是厦门人值得骄傲的杰作。648米主跨的跨度虽远不及世界纪录，但是，其三跨连续钢箱梁全漂浮无竖向支柱的悬索设计理念与建造技术，使这条厦门岛通往大陆的第二条通道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成为继丹麦跨海大桥之后的世界第二、亚洲第一。这样，厦门岛北部有厦门大桥、集美大桥，西部厦门港海域有海沧大桥，使得原来厦门“众星拱月”式的“海岛型”城市格局，一下子变成了海岛与大陆诸海湾相连的“海湾型”城市。厦门城区当年局限于“中山路100米”的古老概念逐步扩展到岛外的广阔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