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卫，这个曾跻身中国四大名卫、明清时期福建沿海五大名卫之列，闻名遐迩的兵戎海防古城，坐落在龙海太武山之南，是由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江夏侯周德兴始建。史料记载显示，明朝以来，由于闽南沿海百姓深受倭寇匪患袭扰之苦，江夏侯周德兴便奉旨抵御倭寇。周德兴在太武山之南，鸿江（鸿儒江）之滨的镇海（今龙海市隆教乡镇海村），发现这里居高临下，地形险要，遂决定在此筑城设卫为防。据考证，当时全部用条石或鹅蛋石垒砌的城墙长873丈，墙宽1丈3尺，高2丈2尺，女墙1660个、窝舖20个（已倒塌颓毁），垛口720个，开东、西、南、北4门和水门（东门早已倒塌），而门各有楼，城下陡绝，以海为壕。

穿梭在历史的城门
我们遥望当年 

雄浑的城墙

不费周折地，我们很快找到了镇海卫遗迹起始点。从这个被一片密林杂草包裹的地方向下眺望，放眼之处，除了绿就是蓝。这里的海域异常寂静，一片碧蓝，但似乎也略显荒凉，烟波浩淼。这会是怎样的一座古老遗迹？脑海中被此类问题占据，心中充满对当年金戈铁马、烽火岁月追溯的向往。海风袭来，吸到胸中的空气像是清新剂，叫人为之一振。

凭着对资料的回忆，镇海卫的5个门是我们此次探寻的重点，“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犹存，而现在地面保存四个城门及其城墙各一段”。沿途，幸运地，我们遇到当地一位谙熟镇海卫地理历史的黄一留老先生。按照顺序，他首先将我们带到了南门。

据史料记载，镇海卫自筑卫城起至明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162年来，防区内安谧无恙，人民安居乐业，文教事业发展，经济发达。而曾经的南门古街，更是原镇海村落繁华集市之一，老式的石头房子里尽是各式各样民间商家。在黄老先生的引领下，踏着长满青苔和杂草的街道，我们拾阶而上，在处于半废弃状态下的南门和南门古街中穿梭，试图找寻当年那段繁华史迹的踪影 。8月的烈日，炙烤着脚下杂乱的街道、斑驳的城墙和一座座比邻而建的老旧石头房子，让人开始有点心烦气躁。同样让人有点遗憾的是，如今的古街，已是人烟稀少，显得破败萧条。偶尔，有一两间石头房子探出几个老人身影，便足以让我们感到弥足珍贵。“现在这里很少人住了，年轻人已经不适应居住在这种石头房子里。没人住的房子基本荒废，留下的无非都是些年老念旧的人。”黄老先生的声音显得怅然，“卫城南门外，原有练兵场、演武亭、将台、望高楼和9座烟墩台，如今也已圮无存。”年代久远，仅留残迹，除了古街，也不是没有保存完好的。在南门，黄老先生告诉我们，至今仍保存较好的南门城墙上还有个福德祠，高1.1米，宽1.2米，进深1.2米；而在我们入街处，也看到了一座算是较完整的石牌坊。

出了南门，继续追寻。在一片没过膝盖的荒芜杂草中，我们试图找寻一条通往西门的路。披荆斩棘之后，总算抵达。已淹没在丛林中的西门也已荒废，看不见城楼，似这样的路径估计平时也鲜有人来。接下来，便是幽咽流泉的水门。请教黄老先生水门之意，乃是因为驻守两侧的炮台官兵到此取水而得名。在水门的右侧，有一株至少跟卫城同龄的古榕——赤榕，它是卫城兴衰的历史见证。

至于北门，因时间关系，便没有前往，这也给我们留下了遗憾。据说，北门内有明正统十三年（1448年）建成的城隍庙；而北门外二里许有明嘉靖年间建的东岳庙，庙西侧石亭，额书“石室藏春”，庙后小山上有一巨石，有长约一尺的锁状凹痕，俗谓天锁，传说内藏“宝剑天书”。祠、庙、亭、碑、牌坊的众多，也成了镇海卫的又一个特色。

行走在卫城古村庄
我们体验另一道景观

壮观的城门

除了山、海的险峻，镇海卫城内到处分布的井，也是它的一个特色。这是当时当地的地理环境和条件所决定的。据说共有99口井，分布于石径、榕树之旁，庭院之中，至今有些井已塌陷或干涸。传说江夏侯周德兴所凿的七星井和柳树井井水最为甘甜。七星井现在卫城内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营区内，经驻军官兵挖凿整修，井水可供整个营区食用洗漱。柳树井则在南门内民宅区。

借着寻井的理由，我们踏访依然人居旺盛的卫城古村庄。满眼的石头房子，满目的城墙鹅卵石，还有古木苍天、老藤缠绕以及石头雕刻的棋盘……我们不禁心潮澎湃，如时空穿梭般感觉。

一路走访，穿街过巷。在村中一户人家，我们轻易寻着了一口尚在使用的井，默默地偎在一道石头门墙下。黄老先生抄起井旁的水桶，扑通丢了下去。短暂的捣鼓后，水桶被缓缓摇上来。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井水竟是清亮澄澈，如明镜一般。凑上去，水中倒影每个人的脸庞都清晰可见。这可是历经几百年的水井啊，此时打上来却依然泉清如许。能不能这么说，虽然周遭的环境变了，可井还是那口井。黄老先生告诉我们，现在社会进步了，人们生活好了，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用上了自来水，但是一些尚未干涸的水井仍然在为村庄服务着。有井的人家依旧还保留着用井水洗衣、洗菜、沏茶、做饭的习惯。这样看来，村里的井不仅是一道富含人文风情的景观，起了供人观瞻的作用，还发挥起了应有的功能，真实有效地节约了自来水的资源。

面对古老遗迹
我们浮想联翩 

古老的街市牌坊 苏衍宗 摄

史料中说，镇海卫虽地处偏僻，但当时却管辖南至广东汕头、北至福州马尾的漫长海岸线。这座具有独特风格的卫城，既是海城又是山城。所谓海城，因卫城是建在滨海之处；所谓山城，也因卫城乃建在山上，且城内城外，群山连绵：城内有后山、鼓山、曜山、昭山、仓山，俗称五星山，城外有酿酒桶头山、土地公山，壮似七星散落，合称七星落地，还有城南的象鼻山，与旗尾山相通。

据记载，历史上镇海卫曾多次修葺、重建。明正统十三年（1448年）卫指挥同知桂福，弘治年间（1488年-1505年）卫指挥袁侯，隆庆三年（1569年）总兵张元勋等先后组织重修。清顺治十八年（1661年），清廷下诏弃土移界，卫城遂毁弃。康熙六年（1667年）清廷下令裁卫，镇海卫从此不复存在，但卫城的遗址遗迹犹存，并给后人留下了许多神秘的人文史迹和多彩的自然景观。

千里云城万里涛，烽火当年，占尽风骚。这座历经600多年风雨的镇海卫古城，为人类积淀了丰富的历史内涵。1982年6月，龙海县人民政府将镇海卫古城遗址列为第一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2005年，镇海卫古城遗迹成为福建省人民政府第六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最近，福建省政府命名了98个“福建省国防教育基地”，镇海卫城墙榜上有名。

除此之外，镇海卫古城遗迹也给现在的人们奉献着许多的旅游资源：卫城观海、七星落地、飞蛾洞、断头罗汉、东岳景观、城隍庙、孔子庙、义学碑记、梳妆楼遗址、关帝庙、昭毅将军残碑、古石碑坊、明代古街、古城墙等景观。长达60多公里的南太武海滨旅游区海岸线，其中在卫城西南面的隆教湾、白塘湾、湖塘湾相连12.5公里，是优美的天然海滨浴场；牛头山古火山口，在距镇海村西南7公里处的白塘湾海滨，是全国11个地质公园中排列第8位的“海底兵马俑”胜景。

如今的镇海卫，被包裹在密林杂草之中，已经无法从只砖片瓦中一窥其全貌。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更像是一座还未被完全开发的文化堡垒。然而，从刻印在斑驳城墙上的印迹，我们依然可以清晰感受到历史所留下的厚重感以及重要的海防内涵，可以毫无保留地遥想镇海卫城辉煌的过往。

本报记者 周惠真 实习生 王于旻  苏琼芬